IMG_8614

數月沒更新,部落格像宿醉斷片醒來的隔日,陽光刺眼,一夜恍如隔世。

四個月。清算再次離開馬來西亞飛回去的這幾個月裡發生的事情時,感覺像是死去又復活數次。仔細的細節其實也沒辦法想起,只能勉強記得幾件事情。記得多少就寫多少。大致上都是八點起身準備上課,通常到了第三堂已經聽不下去。報上了德文課,認真地上完了每一節課。這學期很少曠課,可是常在課堂上忽然走神,想過去和未來,沒辦法活在當下。就是沒辦法。偶爾忙些社團的事務,強迫自己進入人群偽裝是個友善人類嘻嘻哈哈打混。認識了更多的人。

剛回到香港時因為適應不了天氣轉換生病了。嚴格來說並不算嚴重,僅是不間斷的咳嗽及無法痊癒的感冒,典型的冬末症狀。當時精神狀況極差,幾乎沒辦法專心上課,加上翹了七天的課,在課堂上總是力不從心,只能不斷行屍走肉地撐著。我並沒有打電話回家告知家人我生病了。有什麼用呢,我們之間隔著兩千公里的南中國海,慰問及關心又不是讓鼻涕停止流下的靈丹。倒是姑姑打來時,我忍不住咳嗽讓她聽見了,試圖說些什麼吞口水哽到這類的話含糊混過去就匆忙掛電話了。後來我去看了醫生,吃了西藥,睡了很長很長的覺,就痊癒了。過程中也不是沒有想崩潰的念頭,但也就這樣走過去了。

現在的我們就只有我們自己了。

我是來到了大學才學會真正自己生活。洗衣、拿出來、烘衣、再拿出來、褶衣。感覺食物沒什麼維他命和纖維,買點水果,發現香蕉好像起價了。生病了也就是吃完藥被單一拉就睡到自然醒。沒有人會理你丟在洗衣籃裡的髒衣服、沒有人有時間削好蘋果送到你面前、沒有人會開車帶你去診所看醫生再定時叮嚀你吃藥。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和同學提起了這件事情,然後說在家裡時並不會意識到有人在為你付出。就是犯賤。就是要失去了才會發現曾經擁有。

離開家裡出國唸書一年後回到家裡,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,而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意識到這感覺了,那就是離開家里以後,就再也不會有太多藉口回來了,腦裡一直有種“好像很快就要離開”的傷感。或許我總是提早複習悲傷。我好像不再擁有這一個東西。從此我分裂成兩個我,一個留在這裡守著從前,一個我繼續往前。再不斷的分裂,然後留下及往前、分裂、留下及往前。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宿舍裡,我都是不完整的我了。

上了大學以後發現很多人能取暖的對象不再是自己了,曾經說過的無可取代也被取代了。那能怎麼樣呢。天涯各一方,我在痛哭需要擁抱時可能你在為考試拼搏,你在煩惱需要有人傾訴時我也許在上課。錯開我們的東西太多太多,日子飛速往前走,緊拉著回憶不放手要怎樣在現實裡存活。可怕的不是變化,可怕的是不肯接受變化。我甚至都覺得我已經不是我了。但其實我們不要去想這件事情,我們就不會難過。

這學期哭了好多好多次,上了大學以後反而越來越容易哭了。只要喝醉了我就會當著同學的面崩潰大哭。或則有時無意識地對著電腦熒幕流淚。不為什麼,只是想哭。純粹的想要哭。以為身體會本能地把這些情緒隨著淚水排出體外。越大就有越多事情需要自我消化,無從招架到連睡眠都不再是逃避方式,就只能哭。

寒假時讀完了幾本書,哪幾本也忘了,大概有《請照顧我媽媽》和《說謊的媽媽》這兩本翻譯小說。回到大學時花了一個學期讀完《鱷魚手記》,在小巴上、在捷運上、在宿舍裡。每讀完一則手記就覺得內心糾結好久。回來後重讀《正義:一場思辯之旅》及《野菩薩》。忙著行李的事務又開始擱著一段時間。

回來後依然睡得不好。跟家人去了一趟旅行,確認了我沒辦法跟任何人共同出遊這件事情,但最後仍舊快樂多於難過。暑假班就要開始,再多兩天又要離開家裡,但還有好多東西需要煩惱。明知道留在家裡也無所事事,但就是不想面對人生。選上了申請的主修,開心夾雜憂慮。半年裡好像沒做了什麼事情,但我卻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。

下半年就要開始了,又要如同拉子說那樣拉上發條繼續敲敲打打過日子了。
創作者介紹

【禾火-日月】

禾火日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)

發表留言
  • 訪客
  • 也許以後,不會再見了,相遇的時候,作彼此生命中的好人。
    我也漸漸在咀嚼領會這首詩的意涵。
    很高興在生命短暫的交接中,我們都不壞,就讓我們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。
    片刻永恆,足夠我珍藏了。
    你是個有魅力的人,而,誰的青春不迷茫呢?
    哭完,請記得抬起頭,掛上一抹微笑,在未知的人生旅途,繼續賣力演出。
    也別忘了,疲憊難過的時候,該適時休息,享受生活。
    我們,各自努力,永遠會在遠方,悄悄的為你打氣。
    衷心希望,你能快樂,願你一切安好。

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